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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贪官斗智斗勇——记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反贪局侦查一处副处长吕翔
文章来源:广州市纪委监察局 发布时间:[2015年4月3日] 点击数:5544次

 

与贪官斗智斗勇

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反贪局侦查一处副处长吕翔事迹报告 

  

——记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反贪局侦查一处副处长吕翔

    “一个班的同学,有的很早就发达了,有的在仕途上也春风得意,差一点的找一个大专院校当个老师估计现在也是个教授了吧。在同学里,我算是混得没怎么被人惦记那种。”吕翔有时候会这样自我解嘲,但是紧接着他坚定蹦出一句话,“虽然这样,依然无怨无悔,我热爱自己的岗位,热爱我所从事的反贪事业。”

    上世纪90年代,中山大学开设第一届国际经济法专业,“广州仔”吕翔走上了学法之路。由于专业的首创优势,这一届的毕业生基本成为就业的“香饽饽”,大多出路一片光明,而吕翔却选择了与专业并不那么对口的检察院反贪工作,这一切都来源于他童年时那一颗想做一名侦探的梦想。十多年过去了,吕翔自嘲混得没被同学惦记,但同学当中,他绝对是过得最踏实、最坚定的少数几个,现如今身为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反贪局侦查一处副处长的吕翔,最不想被他惦记的是那些心怀不轨的贪腐分子。他说,在与贪腐分子斗智斗勇的过程中,他体会到价值与快乐。

儿时侦探梦让他走上反贪路

    1.8米的个头,娃娃脸,脸上还不时挂着笑容,这样看似阳光大男孩的吕翔很难让人把他与反贪工作联系起来。作为土生土长的广州人,吕翔从小就喜欢看侦探推理小说,《福尔摩斯》是他小时候的最爱。大二时,一本以反贪为题材的小说《天怒》,让吕翔与反贪工作结下不解之缘。“看完那本书后我对反贪产生了强烈兴趣,觉得反贪侦查工作既刺激又神圣,当时就有一个念头,从事反贪,去实现自己从小想当侦探的梦想。那时大学生还是很吃香的,找工作也不难,所以毕业时,当班上大多数人都选择去当律师、出国或从政,我选择了检察院。”大学毕业后,怀揣着梦想的吕翔进入广州市检察院反贪局侦查二处。

    但当梦想回到现实中时,吕翔发现“福尔摩斯”只是小说中的人物,现实中没有无所不能的侦探,只有实打实的学习与磨炼。作为一名从事反贪工作的检察官,吕翔查办的案件主要是贪污、贿赂、挪用公款、私分国有资产等职务犯罪案件。反贪侦查是要从蛛丝马迹中发现和证明犯罪,实际上查办每一宗案件都很不容易,尤其是办理厅局级的大要案,更是需要克服各种艰难险阻,才能将“老虎关进笼子里”。

    吕翔刚进入反贪侦查岗位时,领导让他去审讯高官,也曾出现过无话可说的局面。面对智商、情商,甚至反侦查能力都一流的的高官们,与其斗智斗勇绝对是一场艰难的较量,有些贪官层出不穷的新型犯罪手法也常常使整个审讯一度暂停下来。“我们都是从曲折中走过来的,并不像小说里破案那般顺利,都是从一次次的实战中积累经验,反思挫败、总结成功,提升自我,没有历经磨炼、硬功夫提高审讯侦查能力,是吃不了这口饭的。”

    2009年以来,吕翔参与办理的职务犯罪案件70多件,均为大要案,其中厅局级干部14件,追缴涉案赃款5000多万元。其中的典型案件包括广州市花都区原区委书记兼区人大常委会主任潘某受贿案、广州市市政园林局原党委书记马某受贿案、佛山市政协原副主席吴某受贿案、广州食品企业集团公司原党委书记、董事长谢某受贿案、广州市协作办原党委副书记何某受贿案、广州市地税第五稽查局原局长简某受贿案、广州市供电局原副局长罗某受贿案、广州市城管委原副主任张某某等。这些案件也见证吕翔如何从一名反贪新兵一步一步成长起来,成为现在市检察院反贪局侦查一处副处长。

再“强大”的贪腐分子也是“纸老虎”

    吕翔说,审讯过程就像一场“心理战”,双方一直在较量,如果侦查人员一旦怯场,就会处于下风,整个审讯场面会被对方控制。年轻时的吕翔,在与高官交手曾出现过怯场,不像现在这般游刃有余。“就算是心理素质强硬的高官,在法律和正义面前都是‘纸老虎’,‘气场’再大,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他的实际心里也是虚的,只要撕开一个口子,就能一步步瓦解对方的防线。”吕翔自信地说道。

    在这些年办过的案当中,吕翔最难忘的是广州市供电局原副局长罗某受贿案和广州市花都区原区委书记潘某受贿案。吕翔说,罗某和潘某案发时都是厅局级干部,社会关系复杂,工作经验丰富,具备极强的反侦查能力,给办案工作带来很大的阻力。另一方面,这两起案件涉及的现代犯罪手法都十分高明,取证难度大。如罗某和潘某收受的大部分贿赂并非直接的现金交易,而是采取了多种隐密的受贿方式,包括与特定关系人共同受贿、低价购买商品房和高价转让股权的交易型受贿、收受玉石、字画等“雅贿”等,这些犯罪手段不仅很难发现,而且对犯罪性质和金额的认定容易有分歧。

    吕翔说,广州供电局原副局长罗某,四十多岁已官居厅级,高学历、高智商,是典型的专家型官员。一开始,罗某有强烈的对抗意识,想用“沉默”逃避追责,甚至以一副“气定神闲”的状态让办案人员吃“软钉子”。但罗某没有料到,吕翔和他的同事们不急用正面突破,而是加强了从外围广泛收集证据,同时向其身边的朋友同事了解其性格、习惯等。在充分掌握罗某受贿证据和了解罗某生活习性、个性后,吕翔和他的同事终于找到了罗某心理防线的突破口——正值中国传统节日清明节,细雨纷纷,罗某触景生情、伤感低落,办案人员抓住时机,一边情理交织说服,一边摆出其受贿证据。在证据面前,罗某的最后心理防线终于崩溃,案件也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在时间紧、任务重的情况下,还要做到对案件瑕疵的零容忍,任何细节都不能忽视和马虎。可以说,一旦投入办案工作,就要高度紧张、精诚团结、争分夺秒才能完成办案任务。”吕翔说,如何在有限的时间内抓捕突破众多犯罪嫌疑人、调取众多犯罪证据是反贪办案面临的重大挑战。让人欣慰的是,通过吕翔等一群反贪战士的努力,最后马某受贿案、潘某受贿案都以扎实的证据、准确的定性被评为全省检察机关反贪部门年度十大精品案件。

    在十余年的反贪生涯中,吕翔参与查处了一大批官员,他们的人生经历各不相同,但最后都因为贪腐而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作为办案人员,目睹被查官员从巅峰跌入囚牢的悲剧,吕翔也不禁会为之痛心和惋惜。广州市市政园林局原党委书记马某,曾经在对越自卫反击战场上经受过炮火洗礼和生死磨练,在战场上屡立战功,为国家和人民做出过突出贡献,有着让人肃然起敬的人生经历以及幸福安康的家庭,然而最后却因为贪念走上了犯罪道路,不仅自己身陷囹圄,其妻子李某也锒铛入狱。

   “一位老兵的沉沦让我痛惜不已,也是对我们办案人员的深刻教育,时至今日,我依然难忘他苍白的头发和流下的泪水。”吕翔不禁感叹。

时刻牢记“打铁还需自身硬”

    对反贪检察官来说,办案过程中,各种关系的招呼、说情如同家常便饭。查办案件时,犯罪嫌疑人及其亲属可能会通过不同渠道来讨好办案人员,有的甚至想送钱送物来买通办案人员。这些情形,吕翔也不陌生。吕翔说,曾经在办案时他就遇到过一个交往很久的老朋友来当“说客”。这位朋友从来不会向他打听案情,但这一次竟“直奔主题”,称若得到吕翔的关照,将许诺丰厚的报酬,吕翔很是心寒,他印象中这位朋友在读书时充满正义感,对社会的丑恶现象十分仇恨,但如今也充当起说客。“那一刻我觉得自己人格受到了侮辱,当场予以拒绝。可能我说话严厉了一些,从此那位朋友就不怎么来往了。”吕翔说。

   “做人要有底线,一定要把好自己的关,只要是坐得正站得直,就可以扛住任何压力。”在“应付”这些说情打招呼上,吕翔认为法律是排除外界干扰最好的“挡箭牌”。“做反贪,保密是工作的生命线,即使亲人说情都必须守得住底线。”不过让吕翔欣慰的是,妻子本身也是一名法官,妻子不仅理解支持他,而且经常提醒他要按法律办事,多年来,吕翔深深地体会到,秉公执法也是对家人最好的保护。

   吕翔认为,身为一名法律人就应该终身奉献给法律,既然从事反贪这份光荣的职业,就要对得起这份光荣。面对名利诱惑,吕翔显得异常地从容和淡定,因为他知道,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不该拿,拿了迟早是要“还”的。吕翔感叹说,“办案这么多年,见证了太多高官从高处跌落,人生浮沉,心态早就平和了,对名利看得淡了。”

热爱生活才能更好地工作

    吕翔的妻子是他大学时的同班同学,又同时是政法工作者,特别能够理解吕翔的工作和处境,因此也给予他了最大的支持和理解。

   “办案时,最怕就是接到家人的电话。这么多年来,我跟家里人已经形成一种默契,不是特别紧急的事是不会给我打电话的,一旦打电话过来,一定是十分要紧的事。”吕翔说,当时他当科长时,整个科室就七八个人,审讯工作一旦运作起来就不能停下来,特别是在案情有突破的可能的时候,暂停会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有一次,吕翔接到家里的电话,妻子说70多岁的母亲病倒住院了,但她的工作上又不能离开,最后只能是让还在上小学的小孩顶上。采访的前两天,吕翔说妻子告诉他,小孩最近成绩不是太好,于是责备了小孩几句,孩子哭了,看到哭泣的小孩,吕翔心中一阵心酸,感到十分愧疚。

    访谈中,吕翔总是面带笑容,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但细看之下,可以看到还没到40岁的他两鬓已经有些花白。吕翔说,由于压力大,办案人员失眠是很常有的事情,这些压力,不仅有来自案件自身,还有社会的压力,特别是当案件出现僵持时,更是煎熬,但大部分的压力只能是自己消化。吕翔说,书本和运动是他释放压力最好的方式。从读大学时吕翔就有一个习惯,睡觉前要看一个小时的书,接触各种资讯。“那些高官都是高学历、高智商的人,跟他们打交道,首先自己得要有一定的知识储备,才能在审讯时与他们游刃有余。”吕翔平时会大量涉猎侦查、推理、法律类的书,还有就是历史方面的书籍,他常常从浩瀚的历史中找到参照人物,并且从中激励自己。吕翔说他最喜欢就是读明朝的历史,心理学的创始人王阳明是他最喜欢的历史人物,让他最为感慨的是,明代是历史上出现最多忠臣和贪官的朝代,每次读到明代那些大贪官的下场,他就告诫自己,要“以史为鉴”。

   “最近正在看《大秦帝国》,其中商鞅变法部分提到,在当时艰辛的历史环境中,仍然有一大批人在为国家与民族前赴后继,跟古人比起来,我们今天已经很幸福。”每当回顾历史,吕翔都为自己可以从事反贪工作而感到骄傲。每当案件出现僵持局面时,吕翔说他经常可以从书中、历史中找到突破的灵感。“目前在中山大学攻读心理学硕士,贪腐手段层出不穷,知识不够用了,得回炉充电。”吕翔说。

    “以无情的目光论事,以慈悲的目光看人”,这句英国哲学家培根在《论法律》中的名言,也是吕翔从事反贪工作始终秉持的理念。吕翔说,培根这句话讲的就是爱与正义,“在反腐败斗争中,我们应当心怀大爱。在打击犯罪时既饱含对被害人和群众的爱护,确保人民不受犯罪侵害,也要保持对犯罪分子在人权上的尊重,在施以惩罚的同时不忘教育和挽救。办案人员只有心怀大爱才能真正保持理性平和的心态,才能真正做到不偏不倚、客观公正地办理案件,从而实现法律对公平正义的终极追求。”这是吕翔对反贪事业的理解。

   “一次的不公正裁判,其恶果超过十次的犯罪。”吕翔说,司法不能给人带来公平正义,那整个社会就会陷入绝望,要以谨慎之心对待权力、以淡泊之心对待名利、以警惕之心对待诱惑,公正廉洁地办好每一件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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