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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洁在我心中”征文选登:弟哥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发布时间:[2015年9月15日] 点击数:6201次

 

弟哥

 

隔壁又传来了吵闹、呯呯碰碰的声音,外面还听到传来打架了打架了的喊声。我快步爬上楼顶,偷偷向隔壁的院子看去。

弟哥拿着一把椅子,凶神恶煞地要砸向芳嫂子,被他家大伯死死钳制着,芳婶子哭着喊着,浑身在颤抖着,“欺负人,太欺负人了。”

拦架的拦架,拉人的拉人,场面乱成一锅粥。

从我家屋前过去的几个婶子,悄悄说道,芳婶子很可怜,怎么就遇上了这样的人家,那弟哥太蛮狠了,总是动手打人,芳嫂子日子难过啊。

说起芳婶子,我不仅想起她刚来我们村子的时候。有一天,芳婶子就到了来叔家,因为我家就在隔壁,所以芳婶子一进门,我就看到了。穿着一条印花上衣,深色尼龙裤子,剪着一头短发,朴朴素素的样子,看上去也挺可亲的。我记得,她刚来的时候,我正在屋前的树下做作业,她轻轻坐过来跟我搭话,问我读书的情况。

后来,听到别人嚼舌头,才知道,芳婶子来给弟哥当后妈。我当时觉得好可惜,这么好一个女子怎么嫁给来叔这么个人。

这么多年,方婶子和来叔吵吵闹闹,但是也平静生活了下来。芳婶子最大的心病就是没有孩子,来叔还时不时出去外面鬼混又爱喝点小酒,喝醉了就吵闹骂人。芳婶子在大家的劝说下,捡了个小女娃回来养,她的心思越来越转到了女娃身上,日子看着越来越好了。

可是,弟哥也在悄悄长大成人,小时候顽皮,芳婶子不好管。长大了的弟哥叛逆,方婶子更是管不了。弟哥初中毕业就不愿意读书了,外出打工混了几年,就带着一个大着肚子的女朋友回了家,从此隔壁就开始了吵闹打架的生活。

先是芳婶子被赶出屋子,只好在屋子侧面挨着盖了一间木房子住着,但是总是一个家里出入的,低头不见抬头见,纷扰自始不停。这种打架吵闹的场面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人家都说后娘难当,果然如此。弟哥带着对芳婶子浓浓的恨意,这种恨意是天生的,特别是对有过弟哥这种经历的小孩。

如今的弟哥黑壮,身材短矮却孔武有力,跟来叔一个模子出来似的。只是来叔还有点兵痞子的戾气,瞪人的时候特别凶。

其实,来叔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兵,他因为在战场上腿部受了伤,退伍后,被安排到一家国有企业工作。80年代,国有企业都是有油水,待遇又好的单位,村子里人人都羡慕来叔,有个体面的工作,单位给分了房子,又娶了一个城里的姑娘。不久,弟哥也出生了,一切都顺遂。

来叔偶尔回乡下的时候,全村的人都要来跟他寒暄。村里的小孩也总是围着弟哥,看他带回来的有趣的小玩意、糖果,小孩玩的玩具。那时候,弟哥才几岁大,跟着父亲回乡下,穿着城里人才穿的花花绿绿的摩登衣服,他拿来当马骑的充气梅花鹿,也吸引了无数村里的小孩子围观。弟哥在祖父给铺好的草席上,放着各种新奇玩意,可以骑在上面的梅花鹿最吸引眼球,好多双脏兮兮的小手都忍不住伸出去,怯怯的想摸摸可爱的梅花鹿。那时候的弟哥有着城里小孩的骄傲,不是所有小孩都能摸他的梅花鹿的,很得他心的小孩几乎没有,每一个农村小孩都脏兮兮的,一摸,梅花鹿就留下脏脏黑黑的痕迹来。

那时候的弟哥白白净净的,干净的就像天使,在一堆农村孩子中间显得特别光芒四射。可惜,弟哥幸福的童年过得特别短暂。

就在弟哥回乡不久之后,就听说他父亲因为利用手中职权贱卖单位的物品,被抓到监狱里去了。没多久,刑期就判下来了。一开始弟哥还跟着母亲在城里住着,父亲入狱后,他母亲扛不住这个家,不愿意过这种苦熬的日子,被娘家人接回去另嫁了。弟哥这时候就变成没有人要的小孩,他外祖家的人,把他送回来了他祖父身边。从此,弟哥就在我们村里住了下来,渐渐也成了跟我们这些村里一模一样的小孩了。

一开始的时候,来叔还在牢里,弟哥成了没有爹管没有娘疼的小孩,村里的小孩再也不想之前那样奉承着他。也许,这就是弟哥渐渐变了的原因。特别是弟哥的母亲从来没有来过村里看他,小时候他外祖家里还时不时叫人来把弟哥抱过去,渐渐的也就不再来了。几年后,来叔被监外保释,又回到了村里生活。

村里人看着变化这么多的来叔,都不免感叹,曾经风光无限的来叔,如今是比正常的农家人还不如,他的腿受了伤,做不了农活,出去打工又有这样的经历,再说,远去都要有申请,公家的人时不时都要来查看一下的。弟哥长大后,总是与父亲对着干,仿佛前世仇人。两个仇人打架,总是红着眼睛,恨不得都往死里打。芳婶子作为后来人,更是让弟哥恨不得吃掉。要不是来叔一念之差,弟哥走的也许是另一条路,斯文的白领也好,体面的公职人员也好,一定不会是现在一样的烂仔。

如今,来叔酒瘾是越来越大了,吃多了酒就卖酒疯,总是喃喃有语,也许是悔恨当年,一念之差,贪赃枉法,导致家破人散,一生也就这么毁了。(郑婉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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